# 道德悬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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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106行**：《道德悬解》导读，**现代医家任启松著（2011年5月于北京）**——非黄元御原文，为现代医家对黄元御体系的复述与导读，引用时须注明作者。
> - **第107行起**：黄元御《道德悬解》正文——自叙（198-210）、大要（212-232）、上卷40章（234-682）、下卷41章（684-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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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悬解》导读

华夏民族在战国以后，历经两千多年，要说哪个朝代最兴盛，恐怕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一是汉，是西汉文、景到刘彻，二是唐，是唐贞观到开元、天宝。

西汉文、景采用黄老无为之治，文景之后再由窦太后领军，朝野继续坚持无为并将道发扬光大。到武帝时，刘彻虽然请来董仲舒，但其实是内用黄老而外饰仁义。由于坚持以黄老之学作为治国的指导思想，到武帝中年，中原部族就实现了却匈奴七百余里，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的宏图伟业。为感恩天地送来大汉，中原部族的后人遂将华夏命名为汉。



唐时李渊家族与老子李耳同姓，李渊父子尊老子为自己的先祖，将自己认作是老子的后裔，在全国全面彻底地开展《道德经》的学习。将老子的理论贯穿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将老子的思想刻在脑子里，融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上。我们看近代对经典著作的推崇热忱，书不离身，其狂热行动，可能就是从初唐、中唐时，先人学习老子的虔诚之中模仿而

来的。李氏遂建立大唐伟业，宏图上，秦时明月汉时关，碎叶城西秋月团；进取上，读书人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治理上以史为鉴，对皇帝不留情面，魏征的直谏反映出太宗的博大与宽宏。贞观之治，武周接力，接着就是玄宗的开元盛世。使百姓富足，国家强盛，万国来朝，称臣纳贡。使后世子孙无不羡慕，出国之人都称自己是唐人，问从哪里来？说是从唐山来，其居住之地叫什么？全世界都叫唐人街。



民族于汉、唐两次用道，皆建立丰功伟业，其余失道之时皆悲恨相续。



北宋徽钦之时，一，经济繁荣，首都汴京是当时世界上最繁荣富庶的城市。二，科技发达，这可从沈括的著作中窥见一斑。三，文化兴盛，宋词在中国文化史上堪称一绝，当时凡有水井处都会歌柳永的《雨霖铃》：“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这与现在的追星与流行，简直一般无二。四，国防上，军人职业从戎，军队装备火箭火炮，城池坚固，仅东京一地就有禁军八十万。但是，由于当时没有一个源于中原的蓬勃向上的思想作为家国的指导，北方完颜氏家的坏小子金兀术随意牵来一批骡子，就这么一溜，就将北宋的都城踩平了。你说说，仅经济科技强盛就不挨打了吗？或者说把国民生产总值搞上去才是硬道理？那让我们回头看看晚清，当时的国民生产总值位居世界第一，也就是在当时，茫茫神州变成了国际跑马场。

事实上从盛唐以后，失去了道的中原部族就像秋风中

的落叶，一直处在不断地凋零之中。中华民族是由许多部族融合而成，你中原部族趴倒在地不愿意起来，我们少数民族就要起来管理。王风委蔓草，诸侯自北来，于是北方，辽后有金，金后有元，元继而统一中华版图。明朝也就是在学术上继承一点宋儒理学，治理上是靠东厂。由于贪渎兼并，不能自持，才内有闯王起义造反，外有后金蚕食鲸吞。在努尔哈赤攻陷北京的前后，朝中士大夫的众生相，你还能看到屈原的吾生无乐，自投泪罗？还能看到苏武的双凫北飞，一鸟南翔吗？



看来民族要实现伟大的复兴，还要第三次真正地把道学起来。



道是哲学吗？不是，道是道，哲学是哲学，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哲学一词源于希腊文，字面意思为爱、智慧。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对存在、精神对自然、意识对物质的问题，一系列的二元对立，由此分出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再一个就是我们能否认识客观世界，我们的表象及概念能否具有客观真理的意义问题。休谟、康德等公开否认或反驳认识世界的可能性，黑格尔虽然承认认识世界的可能性，反对不可知论，但仍不能正确解决现实世界的可知性问题，费尔巴哈则完全沉浸在实相之中。细研西方哲学史可知，每种哲学思想及流派都鲜明地代表社会上一定集团的利益及愿望，哲学斗争充满党派斗争。哲学家必须依靠所代表的利益，并从当时社会斗争的实际出发，结合自然科学在当时的稚嫩发展，来叙述观点，著书立说，这就决定了西

方哲学历经三千年，只能是一些想法的汇总与行为的摸索，还无法上升到与宗教对话的层次。



由于哲学的派性，一部分人极力推崇，另一部分人必然极力反对。道不是这样，道是宇宙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由于真正的规律只有一个，它适于所有的人，所以所有的人都认可它。这就是说道没有派性，它是所有人的。

时间上，由于人生代代无穷已，西方新一代人面临新的环境，有着新的追求与新的利益，就有新的朋友与新的敌人，于是他们就创造新的哲学来替天行道，实际是替自己行道。替天行道触犯了别的阶层的利益，别的阶层也创造出新的哲学来保护自己。于是哲学的创造就不断丰富，不断翻新，新的哲学书籍也就层出不穷。于是发展中国家，其精英们，其言必称希腊，年年都有新话题。道不是这样，道叙述的是变化，变则吉凶祸福相倚伏，变则原有格局必然打破，宇宙间只有变化才是不变的，道叙述这种变化，所以道是不变的，天法道，道法自然。再过一万年，道还是这样，还是普适，它将伴随我们民族走到永远，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



西方哲学不承认无，即使是唯心主义也不承认有无相生的道理。宇宙的最初是无，我们的周围充满了无，宇宙天地万物从何而来？又向何而去？实际是有从无中来，无中生有。又向无中去，有化为无。没有了无，就无法认识万事万物如环无端的运行。无的概念，也包括存在的东西。存在的东西，即使看不见、摸不着，最精确的测量也测量不到，它仍然是存在的，例如经络。没有经络，针灸就无

法成立，既然针灸的疗效是那么的好，为什么不能试着承认经络并研究它呢？



道叙述的宇宙是变化的，是协调的，它大无其外，小无其内，无边无际。迎之不见其首，顺之不见其尾。悠远而不知其始，浩荡而不知其歇。其变化，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以至六十四卦，合之又缩为一点，有化为无。变中诸元紧密连接，没有空缺也没有多余，如鳞甲之森然。有无相生的叙述以气为平台，气之初生，是为太初。形之始生，是谓太始。气形质备，是谓太素。气无形，精虽小而有形，所以精是物质。气可以生克，变为物质再不能生克。物的变化都要经历生长壮老或生长化收藏，物生必死，要想不死，只有不生。



对万事万物进行观察，都离不开象，正像我们平时测量都是比较测量一样，对象的分析都是采用比类取象。为了交流，我们建立了“象”的标准。对标准的使用方法就是比类取象。“象”标准是世界上最高级、最宽广而又最平实的标准，经典中医在交流中只能使用象标准。象是变化的、整体的、协调的。象的变化都离不开四象枢土的模型，在这个模型中，我们使用的分析方法是无限元法，而非有限元法。



如何阅读《道德经》呢？对于初次阅读《道德经》的读者来说，可从以下几章引领认识。



一，《道德经》一书的总义在于第一章，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以对道进行描述，但描述的结果都不是恒常之道。这是因为恒常之道

无形无相，无法用语言进行描述。可以对万事万物在认识时建立名相与概念，但这些名相与概念相对于不断变化的象来说，只是粗略、表浅的固定描述，因为只有变化才是不变的、恒常的。“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在所有物质被黑洞消化以后，宇宙进人混沌与寂灭，此时无天无地，一切无极，天地由此而开始。气之初生，宇宙由无极进入太极，天地万物由此而生。所以人要自然、无欲、清静，才能观察、体会自然无为的妙理。有欲即动，出现分别，察其疆之内象，故可从“有”中去观察、体会万象的归复。上述的始与母和妙与徼，虽描述不同而皆述于道，是同样的玄妙与深远。其玄之至极，以至于无法想象、无法描述，它是宇宙天地万物变化各种奥妙的总出处。



## 二 ，《道德经》一书的核心在第五章，即：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日静，静日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道以至无而化至有，既生天地，又生万物，是自虚而之实，自静而之动也。道家则不致其实而致其虚，不守其动而守其静。致虚之极，守静之笃。万物并作，春荣秋落，吾不视其方作，而以观其既复（即首章欲以观其徼义）。盖夫万物纷纭繁衍，至于收藏之际，枝叶凋零，春夏生长之气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是其反本还原，仍归

无处，重到母家矣，致虚守静以观其复者，所以归根复命，培我长生久视之祖气也（此气是一身之母，大命之根，不归其根则命原不复)。复命曰常方是此道本色，知常曰明方是此心真解。不知常而妄作，必遗身之祸殃，无有不凶。知常而复，身容乃见天地之宽，身容甫至，公大始觉私竟之尽，公乃协乎王度，王乃配乎天行，天乃合乎道体，道乃久而长存，祸殃尽去，没身不殆也。



三，道家能长生久视，道修之仙灵妙秘，在第八章已全部表述出来。经典中医的根基，即中医之源也在此章表述完备。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谷神在中，先天之祖气也。人之初生，先结祖气，此气方凝，阴阳未判，混沌鸿蒙，是谓太极。阴阳之内有中气焉，中气左旋而化己土，右转而化戊土，戊己运回，阳动而升则化神魂，阴静而降则化精魄。神藏于心精藏于肾，魂藏于肝魄藏于肺，藏府悉备，形体皆完，乃成为人。己土为脾戊土为胃，中气在戊己二土之间，冲虚灵动，众妙皆含（众妙之门)，是曰谷神。脾胃者，仓廪之官，赖谷气培养，使此先天之祖气不至亏败，是曰谷神。以其先天祖气之虚灵，谓之谷神；以其后天穀气之冲和，谓之穀神。其实总是中气而已，非有二也。（谷与穀义异而原同，总是先天祖气所化。）人之生全在谷神，其死者谷神败也。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母也，窍也（鸟兽之母皆曰牝，《书》称牝鸡，《易》称牝牛是也。谿谷虚空之处亦曰牝，

韩诗“黄金掷虚牝”是也）。《素问》：在天为玄，玄生神。此窍中有谷神，故曰玄窍。精神血气皆自此生，是乃一身之母（无为天地之始，亦为人物之始，所谓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者，天人所同也）。不曰玄谷而曰玄牝者，以其中虚如谷而有含生化之妙也（谷言其虚，牝言其虚，空而能生化，既为玄窍，又为玄母，故曰玄牝，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即是此义）。此上为天，此下为地，而究其根原，玄牝之门是为天地之根。盖阳自此门而升，阴自此门而降。（己土左旋则此门开，开则阳升，戊土右转则此门阖，阖则阴降，阖开之权全在此门，故九地之阳不至下陷，九天之阴不至上逆也。）积阳则为天，积阴则为地，故玄牝之门乃阳升阴降之关，生天生地之本，所谓无名天地之始也，道家铅自此升，汞自此降，长生久视之原，于此在焉。是当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鹤胎龟息，复命归根，长养谷神，以培先天，祖气盛大则久而长存，仙灵秘妙尽于此矣。

四，在领悟道的总义、道的核心、道的长生久视之原以及道修的仙灵妙秘之后，在君子如何看待客观事物、如何修心、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方面，书中给予了较大篇幅。

道与易是人生立世必读之书，就像空气对于呼吸，须臾之不可离。就像阳光之于生命，唯有它可照耀、温暖一生的征程。就像井水之于身体，可每日滋润思虑的内心。

任启松

2011年5月于北京

## 目录

道理悬解自敘311  
道理悬解大要313  
道德悬解 上卷314  
章一314  
章二315  
章三316  
章四317  
章五318  
章六319  
章七319  
章八320  
章九321  
章十322  
章十一323  
章十二324  
章十三325  
章十四325  
章十五326  
章十六326

章十七326  
章十八327  
章十九328  
章二十329  
章二十一329  
章二十二330  
章二十三331  
章二十四332  
章二十五332  
章二十六333  
章二十七333  
章二十八334  
章二十九334  
章三十335  
章三十一336  
章三十二336  
章三十三336  
章三十四337  
章三十五337  
章三十六337  
章三十七338  
章三十八339  
章三十九339  
章第四十340

道德悬解下卷341  
章四十一341  
章四十二342  
章四十三342  
章四十四343  
章四十五343  
章四十六344  
章四十七344  
章四十八345  
章四十九345  
章五十346  
章五十一346  
章五十二347  
章五十三347  
章五十四348  
章五十五348  
章五十六349  
章五十七349  
章五十八350  
章五十九350  
章六十 .351  
章六十一352  
章六十二352  
章六十三353  
章六十四354

章六十五354  
章六十六355  
章六十七355  
章六十八356  
章六十九357  
章七十358  
章七十一358  
章七十二359  
章七十三359  
章七十四360  
章七十五360  
章七十六361  
章七十七361  
章七十八362  
章七十九362  
章八十…363  
章八十一364

## 道德悬解自叙

桓谭有云：老聃著《道德》五千文，后世好之者以为过于《五经》，自汉文景之君及司马迁辈，皆有是言。按，太史公论六家要指，继阴阳、儒、墨、名、法，而崇道德，谓“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道家指约而易参，事少而功多。”仆读其论，以为知言①。唯《道德》之文金绳启秘，玉策剖玄，其言无所不谈，凡养生、涉世、治国、用兵，以至立言修德，成功遂名，诸大事业莫不宜之。玄通微妙，深不可识，而朝闻夕得，易知易行。盖五千言中宏博澜淼，约举大要，三言而已，曰知天也，知人也，知己也。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其知天；圣人欲上人，必以言下之，是其知人；复命曰常，知常曰明，是其知己。而精举微义，一言而已：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至简矣，至易矣。一者何也？天地之始也，象帝之先也，有国之母也。总之，复归于无物也。



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而不外此

“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无为而无不为矣。玄哉斯言！自有天地以来，道未有高于老子者也。然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史公自叙语）。注《道德》者，班志①所载邻氏、傅氏、徐氏、河上公、刘子政、严君平而后，下至魏晋齐梁，周隋唐宋，以迄元明，代有著述，不止百家，而知其辞者寥寥无人，史公之言宜其云矣。

丙子正月上元间，与澹明居士商略百家，言及五千之文，玄几奥窃。欲俟《灵枢》笺成，续为解之，今且未遑，期之来岁。澹明性爱玄虚，尤癖《道德》，请先为此注，以畅微言。在昔太上初生，因星载诞，指树为宗，莫测钟气之原，未详吹律之本，尼父闻音叹玄德之犹龙，尹公望气知大道之将隐。书罗三藏，经传二卷，青牛已驾，紫气无光。嗣此以还，忧哉查矣，荒荒赤县，漠漠玄宗，银题雾锁，琅宇云埋。澹明诚欲扇扬玄风，远播寰海，以千古业付之下走，仆何敢辞？于是悉心搜研，再易玄草。起二月初一，二十日成，叙其大意，以俟明者。

乾隆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东莱黄元御撰

# 道德悬解大要

经文简错，其来久矣。西汉河上公时已失其旧，世代湮远，章句凌乱，推求文义，半不可通。今为详细移正，考部就班，使圣经复故。



又诸家传写，互有异同，讹谬百出，难可强解，如“至誉无誉”讹至“数举无举”，至“数车无车”；“佳兵者不详”，讹“佳兵者不详之器”。遂使经义不通，诸家随文谬注，可笑极矣！此惟明太祖本不错。如此之类不可胜数，今博取众本，择其善者从之。



又节次颠倒，杂乱无章，太上传经未必如是。今次第伦序，使经义承接，文脉顺从。



又上经言道，下经言德，道在虚无，德兼事功，由近而远，自然之事。今言道者载之上卷，治国化民，一切立德之言载之下卷。



又经义宏博，无处不谈，凡道德、功名、天地、民物，一切大业，悉具于此。道无往而不在，非但岩栖谷饮，析微谈玄而已。诸家谓此喻道之言，附会穿凿，最为不通。今依本义阐发，使经旨明备。



# 道德悬解上卷

东莱玉楸子黄元御（字神载，别字研农）解门人毕维新述

## 章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常道，道之本色，后章所谓“复命日常”也。道不可道言也，道如可道，即非常道；亦不可名，名如可名，即非常明常名，常道之名，后章“吾不知其名字”，叙曰：“道，强谓之名日大。”是不可名也。以道者恍惚窃冥，无物可言，只是一段妙理而已，未有天地之前，太虚寥廓，阴阳不分，所谓无也。无者，天地之太极。太极包含阴阳，阴阳之内有中气焉。冲虚灵妙，以至无而备万有，特未经发泄耳。此无中之真宰也此太极中间白圈，所谓众妙之门、玄牝之门，皆是此处。此处虽是无物，然实有中气在焉。未化一切形质，却是一切形质之祖，是无也非空。中气运转，阴降阳升，积阳为天，积阴为地，天地之初自此无中生化，是名天地之始也。既有天地则万物皆生，“无”

化而为“有”，是名万物之母也此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义。故常于其“无”，欲以观其化机①渊涵之妙所谓众妙之门。常于其“有”，欲以观其物力归复之微微，边也，中国边外日微。外观其微者，即后章“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也。天地也，万物也，此两者同出一原皆自“无”来，而各异其名，名虽异而出则同，皆是此“无”所生化耳。此“无”之中含孕诸“有”，物物同根，此谓之玄。万物根于天地，其义玄矣。天地根于太极，其义更玄。玄之又玄，是谓众妙之门也。



## 章二

## (原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恍惚。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视之不见，名日夷无色；听之不闻，名曰希无声；抟之不得，名日微无体。此三者绝其声色体状，不可致诘辩论也，故名虽不同，皆混而为一不可道也。其上不至皦明，其下不至暗昧，纵有诸名，而其实绳绳无端绳绳，浑沦无际貌，终不可名不可名也，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

谓恍惚。迎之而不见其首，随之而不见其后，总是一物而已。然“无”者，“有”之始也。古者无为，天地之始；今则有为，万物之母。故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临御谓有，犹处置也。能知古者，“无”为“有”始，是谓道之纪纲也。

## 章三

## （原第二十三、第二十五章）

希言自然，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①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处一焉。王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所谓希者，言其自然也。自然维何？盖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所谓无名，天地之始也。此一无也。寂兮寥兮，独立当中而不改，周行四维而不殆，生天地而化万物，可以为天下之母。所谓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也。吾不知其名，字之日“道”，强为之名曰“大”。所谓名可名，非常名也。大曰逝，无往而不至；逝曰远，无处而不周；远日反，由委而归原其原在中。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处一焉。王法乎地，地法乎天，天法乎道，道法乎自然。自

然者，希夷之真象也。

## 章四

（原第五十二、三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有”名万物之母，而“无”名天地之始。“有”化于“无”，是始为天下之母也，故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则天地万物皆自此生，是因以知其子矣。既知其子，而返本求原，复守其母，则没身不殆。盖“无”为天地之始，始生天地而化万物，一切名象纷纭籍出，是始制有名也。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当复守其母，未可逐名物而迁移也。知止则天下之母守而不失，所以没身不殆也复守其母，是谓知止。下章致虚、守静、归根、复命，即此法也，是以没身不殆。故塞其孔窍兑，窍也，闭其门户即下章致虚守静义，则其母不失，终身不致勤劳知止故也。开其孔窍，济其事务，则母气不守，终身不可救药。见大者非明，见小者日明，莫小于无，见之则明矣。守刚者非强，守柔者曰强，莫柔于无，守之则强矣即守其母。用其外光，复归其内明，见无而守母，长生而久视，无遗身之祸殃即没身不殆，是谓能袭常道也袭如袭衣、袭爵，佩服而保守也。



## 章五

## （原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日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道以至无而化至有，既生天地，又生万物，是自虚而之实，自静而之动也。道家则不致其实而致其虚，不守其动而守其静。致虚之极，守静之笃即上章“塞兑闭门，复守其母”义。万物并作，春荣秋落，吾不视其方作，而以观其既复即首章“欲以观其微”义。盖夫万物纷纭繁衍，至于收藏之际，枝叶凋零，春夏生长之气各归其根。归根日静，静日复命，是其反本还原，仍归无处，重到母家矣。“致虚守静，以观其复”者，所以归根复命，培我长生久视之祖气也此气是一身之母，大命之根，不归其根则命原不复。复命日常，方是此道本色；知常日明，方是此心真解。不知常而妄作，必遗身之祸殃，无有不凶；知常而后容，乃见天地之宽。身容甫至公大，始觉私意之尽，公乃协乎王度，王乃配乎天行，天乃合乎道体，道乃久而常存，祸殃尽去，没身不殆也以没身之年正其壮盛之日，是谓没身不殆。上章“没身不殆”由于知止，知止在于守母，此详发其义。道家金书玉诀，泄于此章矣。

## 章六

## （原第二十一章）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是“无”也。然惚兮恍兮而其中有象，恍兮惚兮而其中有物，窈兮冥兮而其中有精，其精甚真而其中有信。盖恍惚窈冥本来无有，而至德之中备含万有之原。其中万有悉是此“无”所化，乃无也而非空也，故其中有象、有物、有精。其精甚真，非是虚言，以其中有信也。信为土德，其位当中，众妙之门于是焉在，是以含孕诸有，真实无妄也。三日其中，道家玄机于此露矣。土居“无”处，故寄旺四维而无专宫。然而至虚至实，是故有信；以其有信，故自古及今其名不去；名不去者，实不爽也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以其有信，故“无”化为“有”。土德主化，生物之本，以阅众甫甫即物也，皆根于此。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土德生化，诚信不虚也。

## 章七、

（原第五章）

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天地之间，空洞虚豁，其犹橐钥乎？布囊无底日橐，竹管主节曰钥。囊以鼓风，钥以吹气者。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虚而不致于屈匮屈，动而愈复能出，无非太空，即无非积气也。然清自何生，浊自何降，降不由上，升不由下，升降之原皆自当中。旁门歧路之家求上下四旁，多言数穷，无当于是。约而言之，不如守中。中者，道家之黄婆，在水火金木之。交，处戊己二土之介，媒合婴姹坎中阳气日婴儿，日铅中金，即壬水也。离中阴精曰姹女，曰珠里汞，即丁火也，交媾龙虎兑金为白虎，震木为青龙，结仙胎而产灵丹，全在乎此。所谓玄关、黄庭、洞房、鼎器种种色目，皆其别名。守中即是守母，返本还原，归根复命，莫外于此矣。



## 章八

（原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谷神在中，先天之祖气也。人之初生，先结祖气，此气方凝，阴阳未判，混沌鸿蒙，是谓太极。阴阳之内有中气焉，中气左旋而化己土，右转而化戊土。戊己运回，阳动而生则化神魂，阴静而降则化精魄。神藏于心，精藏于肾，魂藏于肝，魄藏于肺，脏腑悉备，形体皆完，乃成为人。己土为脾，戊土为胃。中气在戊己二土之间，冲虚灵动，众妙皆含众妙之门，是日谷神。脾胃者，仓廪之官，赖穀气培养，使此先天之祖气不至亏败，是日毂神。以其先天祖气之虚灵，谓之谷神；以其后天谷气之冲和，谓之谷

神。其实总是中气而已，非有二也“谷”与“穀”义异而原同，总是先天祖气所化。人之生全在谷神，其死者，谷神败也。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母也，窍也鸟兽之母皆曰牝，《书》称牝鸡，《易》称牝牛是也。溪谷虚空之处亦日牝，韩诗“黄金掷虚牝”是也。《素问》：“在天为玄，玄生神。”此窍中有榖神，故曰玄窍，精神血气皆自此生，是乃一身之母“无”为天地之始，亦为人物之始，所谓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者，天人所同也。不日“玄谷”而曰“玄牝”者，以其中虚如谷，而有含生化之妙也谷言其虚，牝言其虚，空而能生化，既为玄窍，又为玄母，故曰玄牝，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即是此义。此上为天，此下为地，而究其根原，玄牝之门是为天地之根。盖阳自此门而升，阴自此门而降己土左旋则此门开，开则阳升；戊土右转则此门阖，阑则阴降。闻开之权，全在此门，故九地之阳不至下陷，九天之阴不至上逆也。积阳则为天，积阴则为地，故玄牝之门乃阳升阴降之关，生天生地之本，所谓“无”名天地之始也。道家铅自此升，汞自此降，长生久视之原，于此在焉。是当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鹤胎龟息，复命归根，长养谷神，以培先天祖气，祖气盛大，则久而长存。仙灵秘妙，尽于此矣。



## 章九

（原第十一、第三十五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

不可既。

三十辐共一毂《说文》：“毂，辐所凑也”，而其用不在此，当其虚无之处，轴转莫阻，乃是有车之用。挺填以为器挺，音擅，《说文》：“和土也。”填，音式，《考工记》：“抟殖之工，陶人和土为器也”，而其用不在此，当其虚无之处，受盛不孩①，是乃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而其用不在此，当其虚无之处，容纳不塞，是乃有室之用。凡天下之物皆生于有，而其有悉生于无。欲无之为用，非有不可；欲有之为利，非无不能。非有则其无不成，非无则其有莫当。故有之以为无之利，无之以为有之用。所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者，义正如此。以中半以上为阳，中半以下为阴，非阴非阳之交，无形无象之地，正当中半，是“无”处也，有此“无”则有此“用”。道之出口，淡乎无味，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希夷恍惚，无物可言，而及其用之，则众妙皆备，不可既也。



## 章十

（原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道在无处，本自冲虚，人之用之，终不盈满，众妙之门，悉于此关。渊乎深哉，似为万物之宗。用之者挫其锋锐，解其纷扰，和其光芒，同其尘垢。湛“沉”同兮似若存，所谓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与道合矣。吾不知此道是谁氏之子，直是象帝之先苍天有象，上帝在焉，是谓象帝。象帝之先者，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所谓无名天地之始也。

?.

## 章十一

## （原第四十五、第四十一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谷，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直①若渝。



大成若缺，去其稜角则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去其盛满则其用不穷。大直若屈，能屈则伸。大巧若拙，守拙则巧。大辩若讷，善言不辩。大白若辱，守辱则荣。大方无隅，有隅则崩。大器晚成，早成则脆。大音希声，有声则细。大象无形，有形则小。道隐无名，有名则非名可名，非常名。故建言有之此古语也。旧注：建，立也。谓古之立言者，甚不通。明道者反若昧，进道者反若退，夷道者反若类夷，异也。《诗·周颂》：“降福孔夷”。注：“周封微子于宋，统承先王。”天子礼乐与列辟异也，异则与人不类。今反若类，故日夷道若类，言不示异。上德者反

若空谷，广德者反若不足，建德者反若偷惰建，立，质直者反若变渝渝，改变也。凡此皆怀玉被褐，其用无既者也。

## 章十二

## （原第七十八、第五十八、第四十章）

正言若反。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耶①。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也，其日固久矣。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



天下之理，正言每若反语。福藏祸中，以为祸而反得福，祸乃福之所倚；祸隐福内，以为福而反得祸，福乃祸之所伏。此理玄远，孰知其极？其但有反而无正耶。正复为奇，其正不长；善复为妖，其善不终。人之迷而不悟，今古皆然，其日固久矣。盖反者道之动，天道循环，动而不已，盈虚消长，迭为代更。自然之理如是。是以无正而不反，无反而非正也。弱者道之用，怯避退缩，无所奔竞。福不能诱，则祸不能引；祸不必避，则福不必去。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污，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王。”自处于反，则适得其正矣。



## 章十三

## （原第三十六章）

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



将欲翕之翕，合也，必固张之张，开也。张之尽者，翕之机也；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强之极者，弱之始也；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兴之至者，废之渐也；将欲夺之，必固与之。与之厚者，夺之苗也。盖物极必反，一定之理，知此者是谓微明。抟之不得日微，见小知常日明，察于无形之始，故曰微明。柔弱能胜刚强，于此可见“弱者道之用”，其义如是。



## 章十四

## （原第七十八章）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也。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滴水穿石，以其无物以易之也。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其理甚显，天下莫不知，而莫能行也。



## 章十五

## （原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莫柔于无有，而无有入于无间不少扦格，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非明者不解，天下希及之。



## 章十六

（原第七十六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也。是以兵强则轻敌而不胜，木强稍屈而必折。凡物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自然之势也。



## 章十七

（原第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自然兴举，精之至也；终日号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

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道家含德之厚，纯素浑朴，比于赤子。人有机心，物必害之。赤子则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以其无机心也。骨弱筋柔而把握坚固。未知牝牡之合男女之合而自然兴举，赤子精气，精之至也精气盛也。终日啼号而嗌不喑哑，和之至也。知和日常，道之本色也。知常日明，心之真解也。知常明命，复而生益复命日常。益生日祥，身之福庆也。反此道者，以心使气，忿不顾身，日强。强者，道家之忌。凡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弗能长也。

## 章十八

（原第二十一、第十五章）

孔德之容，唯道是从。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涣兮若冰将释，俨兮其若容，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

孔，大也。大德之容，唯道是从。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形容；豫兮若冬日涉川，犹兮若畏惧四邻，涣兮若冰将释，俨兮其若客之不放①，敦兮其若朴之不雕，旷兮其若谷之不盈，浑兮其

若浊之不澄。孰能浊以静之而徐实自清？孰能安以动之徐能自生？保此道者不欲满盈，夫唯不盈，故能常蔽而不新成。



## 章十九

（原第十九、第二十章）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荒兮其未央，忽兮其若晦，乘乘兮若无所归，飘兮若无所止。我愚人之心也哉，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绝学则无忧，所谓学者析疑辨惑，较量是非之间，其实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此皆多事分剖，甚无用也。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形兆，如婴儿之未成孩童；众人皆有所余，而我独若遗弃而不收；众人皆有所以以，为也，而我顽且鄙而无长。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荒兮其未央，望之无涯；忽兮其若晦，测之无迹。乘乘兮若无所依归，飘飘兮若无所停止。我岂愚人之心也哉？我独异于人而贵食其母。母者，天下之母，所谓“无”也。

## 章二十

## （原第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①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道生一，是谓太极。太极者“无”，名天地之始也。一生二，是谓两仪。两仪者“有”，名万物之母也。二生三，三生万物，则天地人物于此皆备矣。万物负阴而抱阳，阳前阴后，调剂无偏，故冲气以为和，是其常也知和日常。盈则不冲，刚则不和，失其常矣。人之所恶，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为称，所以戒盈而忌刚也。故物，或损之而反以得益，或益之而反以招损，事理之大凡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我之所教维何？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此言为立教之纲也。



## 章二十一

（原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

之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①，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宁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而贵高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穀，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故至誉无誉，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



一者，天下之母，所谓无也。自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淑清，地得一以安宁，神得一以威灵，谷得一以充盈，万物得一以滋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表正。其致之一也，所谓物物一太极，无有能外者。若天无以清将恐崩裂，地无以宁将恐振废，神无以灵将恐止歇，谷无以盈将恐涸竭，万物无以生将恐死灭。侯王无以正，而居处贵高将恐颠蹶。凡贵者必以贱为本，高者必以下为基。是以侯王之贵，自谓孤、寡、不穀，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故至誉则反无誉，如唐尧之莫名，秦伯之无称是也。道家怀朴抱真，不欲碌碌光明而如玉，落落黯淡而如石，介在显晦之间，是得真一虚无之用矣。



## 章二十二

（原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专气致柔能婴儿，涤除玄览能无疵，爱民治国能无为，天门开阖能无雌，明白四达能无知。

肝藏营，肺藏魄，精神之所胎也营，血也。营者，魂之含也。魂生神，魄生精。。欲济水火，必交金木肺金生肾水，肝木生心火。故载其营魄，宁静专一，而后水火交济，不至飞走。此际当抱一能无远离，专气致柔能若①婴儿，涤除玄览远览能无暇疵，爱民治国能无作为《吕览》：“以身为国，以气为民”，天门开阖能无雄雌天门，顶门，明白四达能无知识，此皆致虚守静之法则也。



## 章二十三

（原第七十三）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勇于敢则罹祸而身杀，勇于不敢则遇难而身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吉凶不同。其中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消长盈虚，天道之常；进退屈伸，人事之妙。天之所恶者，勇于敢也。知几其神乎？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玄远难知，然有其常而不变者，大抵不争而善胜，安静而无敌也；不言而善应，报施必不爽也；不召而自来，往复自有恒也；坦然而善谋，无心而至灵也。此皆造化自然之妙。是以天网恢恢，疏而不失，顺之则存，逆之则亡，背天而行，未

有幸免者也。

## 章二十四

（原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富贵而骄，自遗其咎。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持而盈之，欲以求益则反招损，不如其已。揣而锐之，锋芒太利则易摧折，不可长保。富贵而骄，适以自遗其咎。金玉满堂，势必莫之能守。四时之序，将来者进，成功者退。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



## 章二十五

（原第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循名者失身，名与身，孰亲？好货者丧身，身与货，孰多？欲得者反亡，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者惜费，而必大费；多藏者惧亡，而必厚亡。知足者不辱，知止者不殆，是乃可以长久也。



## 章二十六

（原第二十三、第四十六章）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罪莫大于可欲，咎莫大于欲得，祸莫大于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飘风不能终朝，骤雨不能终日，孰为此者？天地也！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罪莫大于可欲，恶者欲招之也；咎莫大于欲得，亡者得致之也；祸莫大于不知足，不足者不知使之也。故知足之足，常足矣。知足者富，无有不足也！



## 章二十七

（原第五十章）

出生人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人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出生则入死。凡人十分之中，生之徒十有其三，死之徒十有其三，人之本生妄动而之于死地，亦十有其三。死者如是之多，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循利亡身也。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则无能使之死者矣。夫何故？以其原无死地也。



# 章二十八

## （原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五色适目，令人目盲。五音适耳，令人耳聋。五味适口，令人口爽爽，失也，谓失其真味。驰骋田猎，令人心中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事多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绝诸无益之事也。



## 章二十九

## （原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则可以寄于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以托于天下。



宠辱之来若惊，贵大患之遭若身。何谓宠辱若惊？人情好宠而恶辱，则宠为上，辱为下。不知求宠者不宠，守辱者不辱，故宠辱之来，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总以无宠无辱为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自有其身，是以求福而得祸，及吾无为身之私，则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则可以寄于天下。爱以

身为天下者，乃可以托于天下。不爱其身，正所以爱其身也。



## 章三十

## （原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①。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②，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自雄者不雄，知其雄而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则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是不雄之雄也。求白者不白，知其白而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则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是不白之白也。好荣者不荣，知其荣而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则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是不荣之荣也。常德即常道之得于己者。复归者，还其本色，是亦归根复命之事也。大朴分散则为器分散而雕刻之，则为器，为器者不过才效一官。圣人用之，因才器使，则为群官之长。故大制制，作不事剖割，所以保其真也。



## 章三十一

（原第四十七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知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不出户知天下之远，不窥牖见天道之玄。特阅历而知者不知，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其地而知，不见其物而名，不为其事而成。



## 章三十二

（原第七十一章）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知其所不知者，上。不知其所知者，病。夫惟病其所病，是以不致于病。圣人不病，以其病夫所病，是以不病也。



## 章三十三

（原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为寿。

知人者日智，自知者为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为强。知足者常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能久。死而不亡者

为寿。

## 章三十四

（原第八十一、第二十九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言不辩，辩言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信言不必美，美言不能信。善言不必辩，辩言不能善。知者不必博，博者不能知。华而不实，道家所贱，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 章三十五

（原第五十四、第二十七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善建立者不拔，善抱持者不脱。善行走者无辙迹，善言语者无瑕谪，善计划者不用筹策，善闭者无关楗而牢不可开，善结者无绳约而坚不可解，以其不为而成故也。

## 章三十六

（原第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

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知者必不言，言者必不知。塞其孔窍（兑，孔窍也），闭其门户，挫其锋锐，解其纷扰，和其光芒，同其尘垢，是谓玄同。玄同者，同于玄也。故不可得而亲，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亲疏利害贵贱，皆非其常。非常者，不贵也。

## 章三十七

## （原第二十四、第七十二章）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①，曰余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跂者不立（举一足日跂），立不久也。跨者不行（张两足日跨），行不便也。自见者，显明而不明。自是者，求彰而不彰。自伐者，居功而无功。自矜者，争长而不长。其在道日余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是以圣人自知而不自见，自爱而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 章三十八

## （原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则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曲则全，求全反亏；枉则直，求直反折；洼则盈，自盈必溢；敝则新，欲新必污；少则得，积少为多；多则惑，贪多愈少。是以圣人知有始为天下母，故抱一为天下式。不自逞其见，故明；不自以为是，故彰；不自夸伐，故有功；不自矜张，故能长。总之，不争而已。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能全而归之，自试有验而后云尔也。



## 章三十九

（原第六十二、第二十七、第四十一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为要妙。美言可以市尊，美①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夫惟道，善贷且成，是谓袭明。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珍宝，亦不善人之所保守。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则虽智大迷，是为要妙即奥也。美言可以市，赠人以言，美于珠玉。珠玉可市，况美于珠玉者，不可市乎？尊行可以加人，民之秉夷，好是懿德，尊行亦懿德之类。懿德可好，尊行不可以加人乎？美言尊行，贤愚同好，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夫惟道，善于施贷，又且成就，是谓袭明见小知常日明。袭明，义同袭常。



## 章第四十

## （原第四十一、第二十三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从事于道者，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得之；同于德者，德亦得之；同于失者，失亦得之。

上士闻道，领悟极深，勤而行之。中士闻道，信守不笃，若存若亡。下士闻道，识解不及，乃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人之从事于道者，道者亦同于道，德者亦同于德，失者亦同于失。声同则应，气同则和也。同于道者，道亦得之；同于德者，德亦得之；同于失者，失亦得之。初既同之，则终必得之，其势然也。



# 道德悬解下捲

东莱玉楸子黄元御（字元御，又字坤载，别字研农）解门人毕维新

## 章四十一

（原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①。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②。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上德不居其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其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亦无所以为。下德为之，而又有所以为。上仁为之而无所以为，上义为之而有所以为。上礼为之而人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仍之，继之以争。故失道而后有德，失

德而后有仁，失仁而后有义，失义而后有礼。夫礼者，专上文饰，是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自矜先见，是大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 章四十二

（原第五、第二十九、第八十一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赢，或载或隳。天地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刍狗，即刍灵，以草为之，祭祀所用，祭毕则弃之，任其荣枯而无私爱。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任其舒惨，而无私亲。故物或行而在前，或随而在后，或得嘘而荣，或因吹而落，或方盛而强，或既衰而赢，或因载而盛，或遇隳而败，其境至不齐矣。盖天地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殊无厚薄于其间也。

## 章四十三

（原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大道废乃有仁义，智慧出乃有大伪，六亲不和乃有孝慈，国家昏乱乃有忠臣。凡此者，凿混沌而雕太璞，皆世

道之不幸也。

## 章四十四

（原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绝圣弃智，不以精明率下，民安本务，故利百倍。绝仁弃义，不以小德示下，民任天真，故复孝慈。绝巧弃利，不以渔夺侵下，民有资赖，故无盗贼。此三者，以为文治之不足，故令有所属。使之见素而抱朴，少私而寡欲。

## 章四十五

（原第五十八章）

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其政闷闷不浇，其民淳淳不漓；其政察察不浑，其民缺缺不厚。是以圣人方而不至裁割，廉稜也而不至刿削，直而不至纵肆，光而不至辉耀。敦固纯朴，以风天下，道家之要也。



# 章四十六

## （原第六十、第三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治大国若烹小鲜，无须多事也。不尚贤能，使民不争竞；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之物，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而无思虑；实其腹，而无饥馁；弱其志，而无侈念；强其骨，而能力作。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之者亦不敢为也。为无所为，则无不治矣。

## 章四十七

（原第八十章）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①，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小国寡民，使有朴素浑简，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安常守分，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车，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去其文字记载，复结绳而用之。甘其

饮食，美其衣服，安其故居，乐其土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此道家治民之大要也。

## 章四十八

## （原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乃至于大顺。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去其变诈，而归纯朴。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挟诈妄为，而不安于愚也。故以智治国，民以诈毙，是国之贼。不以智治国，民以愚全，是国之福。知此两者，去彼取此，亦治国之楷式。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情反矣，乃至于大顺下德不失德，物情之常也，玄德反是。



## 章四十九

## （原第七十五章）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①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惟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养生不赡，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变诈风行，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民逐利忘生，是以轻死。夫惟无以生为者，而反以得生。是贤于贵生，而反以得死也。

## 章五十

（原第七十四章）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而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断。夫代大匠断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民性轻生，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邪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再犯？其杀之而弗惩者，不畏死也。既不畏死，则杀之无益。盖常有司杀者杀，天也；而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斧断。夫代大匠凿①者，希②有不伤其手矣。



## 章五十一

（原第十七章）

太上，下知③有之，其次亲之誉之，其次畏之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



太上，下知有之而已，不感其德；其次亲之誉之，不忘其恩；其次畏之侮之，不信其心。以其信不足焉，故有不信。



## 章五十二

（原第二十、第七十二章）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民不畏威，大威至矣。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惟不狭，是以不厌。



民不畏死，其所畏者，德也。有德则民归，无德则民散。人之所畏，吾不可以不畏之。尚德缓刑，使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民之轻死而厌生者，所居之狭，赡生多厥也。无狭所居，则无厌其所生。夫惟所居之不狭，是以贪生而不厌也。



## 章五十三

（原第六十、第五十四章）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子孙祭祀不辍。



以道莅天下，灾祥不作，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而不伤人也。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无以招致之也。夫神人两不相伤，圣人之德厚矣，故德交归焉，后世子孙祭祀不辍也。



## 章五十四

（原第五十七、第四十五、第五十四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章①，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以正道治国，以奇道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夫天下多忌讳，本以避凶趋吉，而民弥贫。人多利器臣下弄权，而国家滋昏；人多伎巧，而奇物滋起；法令滋章，而盗贼多有。此皆以多事扰之也。故圣人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躁能胜寒，静能胜热。清静能为天下表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数语也。



## 章五十五

（原第四十八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为学日益，所以求博；为道日损，所以求约。损之又

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盖有为则有所不周，无为则无所不至。道法自然，无为者顺其自然，则人不知觉。无不为者，自然之符，不言而自应，不召而自来，非强之也。故取天下，大事也，而常以无事。及其有事，则经营愈密，缺漏愈多，不足以取天下矣。



## 章五十六

## （原第二十九、第六十四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①。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②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适以败之，执者适以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是以圣人欲所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所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众人学不反本，多事而过其分，故学所不学，复其所过，而还于本色，以辅相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 章五十七

## (原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

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道法自然，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顺其自然，万物将自化。化而欲有所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无欲，不欲以至于静，天下将自正也。

## 章五十八

（原第三十二、第十七章）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犹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道常无名，故谓之无名之朴。朴虽小，然是象帝之先，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宾服。王德感召，天地相合，以降甘露，大道风行，民莫之令而自均平。号令不设，王言自贵。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朝廷不彰君德，故百姓不知帝力也。



## 章五十九

（原第四十九章）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

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圣人在天下，煤蝶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圣人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其心未常不自善，吾亦善之，则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其心亦常欲人信，吾亦信之，德信矣。圣人在天下，喋犹“兢兢”意为天下自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就之如日，瞻之如云。圣人皆孩之，以为赤子无知，天①足复用机心于其间也。



## 章六十

## （原第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凡物以道而生之，以德而畜之，因物而行之，因势而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是其天性，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之而不自有，为之而不自恃，长之而不宰制，是谓玄德。



## 章六十一

## （原第三十四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于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大道泛兮，广远无方，其可但于左右求之？万物恃之以生而不推辞，功成不名自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之主，常澹然无欲，是可名于小矣。至于万物归焉，而不为之主，又可名于大。以无欲之小，而反以成大，是以圣人法道，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也。



## 章六十二

## （原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①；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而不知不美生于夸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而不知不善生于伐善，斯不善矣。天道循环，一长必消。故有无相生，有终则无，无终则有也。难

易相成，易极则难，难极则易也。长短相形，长尽则短，短尽则长也。高下相倾，高穷则下，下穷则高也。音声相和，巨甚则细，细甚则巨也。前后相随，前竟则后，后竟则前也。自然之理如是。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之而不有，为焉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惟弗居，是以其功不去也。



## 章六十三

## （原第七十七章）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其不欲见贤耶！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使卑，下者举之使上，有余者损之使少，不足者补之使多。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此造物之公平也。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此世俗之炎凉也。孰能损有余以奉天下之不足？惟有道者。是以圣人为之而不恃，成功而不居。其意盖不欲自见其贤，所以避盈而居损，顺天之道也与①。



## 章六十四

## （原第八、第三十二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惟不争，故无尤。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惟不争，故无过尤。处众人之所恶人情恶下，故几于道。居善地势，心善渊涵，与善慈仁，言善诚信，正“政”通善治理，事善才能，动善时令。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虽处下流，而实居上善也。



## 章六十五

## （原第六十六章）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众流归焉，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以下而得上，以后而得前。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犹不觉意，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于推戴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也。



## 章六十六

## (原第六十一章）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而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人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为下。

大国者譬之江海，乃川谷之下流，是天下之交交会，天下之牝母也。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也。故大国以下小国，小国归之，则取小国如赵之取代。小国而下大国，大国信之，则取大国如越之取吴。故大能胜小，或下以取，小不敌大；或下而取，其势无常，下则得之矣。大国喜贪，不过欲兼畜人。小国畏亡，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则大国宜为下。盖大国能下，小国皆归。在己遂兼弱之志，在人遂事大之心，是谓各得其所欲。若但小国能下，而大国肆其凭凌侮慢之势，则终为小国所取。是小国独得其所欲，非各得也。



## 章六十七

（原第七、第八十一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圣人不积，既以①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是

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至公也。圣人不积蓄积，既以为人而己愈有，已以与人而己愈多。藏富于民，其富愈大。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反先，外其身而身反存，非以其无私耶①？惟其无私，故能成其私也。



## 章六十八

（原第三十五、第七十九章）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执大象大象，大道。所谓大象无形是也，则天下往。尊道而贵德，人心所同也。往而不害，则安平泰治安泰平。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也。此犹乐与汤饵，而过客自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非但过客贪饵而已也。是以圣人德厚仁归，如执左契。可以责人而不责于人，总是尽其在我而已。故有德司人归之契，而第②责之己，不责之人。无德所司则不然，彻其左契彻，去也，而第责之人，不责之己。

盖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无善而欲人归，终不得也。

## 章六十九

## (原第七十九、第六十三、第五十四章)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大小多少，报怨以德。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①。

大怨未释，而强以计和之，积恨不消，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怨不在大小多少，总宜报之以德。盖人本无怨，处之不善，横生簪敌，怀忿在心，刻刻不忘，终当报复而后即安。世道甚夷，原无坑阱，一结怨簪，自树荆棘，动辄被伤，甚无谓也。以德报之，积怒自消解，此为上计。而道家立德，非但为报怨设。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而知德之真不真；以家观家，而知德之余不余；以乡观乡，而知德之长不长；以国观国，而知德之丰不丰；以天下观天下，而知德之普不普。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数语也。

## 章七十

## （原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为所无为，事所无事，味所无味。图难于其方易，为大于其方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其后乃难；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其后乃大。是以圣人谨小慎微，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其始犹难之，故终无难。



## 章七十一

## （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其方安易持维持，其未兆易谋。其方脆易破，其方微易散。为之于未有之前，治之于未乱之初。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至细也；九层之台起于累土，至卑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至近也。于其始时而图之，则易为力也。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始而怠终也。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 章七十二

## （第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哉。



使我介然有知介然有知，孟子：“介然用之，而成路言；一旦有知，国家之权”，行于大道，惟有所施为是畏。大道甚夷平夷，而民好捷径。朝甚修除，田甚荒芜，仓甚虚空。而身服文采，腰带利剑，厌饫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夸示盗贼，敌国乘骨①而至，兵连祸结，非道哉。



## 章七十三

（第四十六、六十二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贵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耶？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田②。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上。故立天子，置三公，原以道莅天下也。虽有拱璧，以先驷马古人赠遗，必以物先之。《左传》“以乘常先”是也。不如坐进

此道。古之所贵此道者何也？不日有求以得，走马可以粪田，有罪以免，戎马不生郊上耶。



## 章七十四

（第三十一章）

夫佳兵者，不祥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不得已而用之。恬澹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夫佳兵者，不祥佳，美也。佳兵，以兵为佳也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若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于杀人。夫乐杀人者，天怒人怨，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凡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与凶事同例。君子平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国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杀敌人众多，以丧礼处之。此君子用兵不得已之心也。



## 章七十五

（原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

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循还，适以自害也。盖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凶年。以农夫失业，而戾气感招，自然之理也。善者果决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张，果而勿夸伐，果而勿骄傲，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也。惟道乃久，强者衰之，渐也。凡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则早已矣。



## 章七十六

（原第六十八章）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争，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善为士者不武士，勇士也，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争，善用人者为之下。愈弱而愈强，愈卑而愈尊，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则也。

## 章七十七

（原第六十九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则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用兵者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人先动，已后应也。不敢进寸而退尺，不轻进，不轻退也。兵强则不胜，柔弱如此，将无坚而不克。是谓行无行行，伍，攘无臂，仍无敌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仍者，继之以争也，执无兵，无形可窥则无战不胜。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则几丧吾宝圣人之大宝日位！故抗兵相加，怒者不胜，哀者胜矣。柔弱胜刚强，不易之理也。



## 章七十八

## （原第二十六、第三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路不离辎重，以重为根也。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以静为君也。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是鱼出于渊而利器假于人矣。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也。

## 章七十九

（原第六十七章）

天下皆谓我①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

肖，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宝而持之：一日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①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相肖。夫唯大，故浑厚深远，似乎不肖。若肖，则大非极品，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宝而持之：一日慈，二日俭，三日不敢为天下先。夫慈则强暴感服，故能勇。俭则众有归无，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则处后居前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故能成器长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则兵民爱戴，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凡有祸患，天将救之，以慈卫之护卫，顺天心也。非慈则天亦不能救矣。

## 章八十

## （原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



治人事天，莫若俭啬。夫惟啬则凿雕为朴，还其本色，是谓早复复命日常。早复谓之重积德天德已失，复还其旧，是再积天

德，故日重。重积德，天与人归，故无不克克，能也。无不克则莫知其极不知其究竟至于何地。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为君亦在兮内。而可以有国之母根本也，是所早复之天德也。此乃可以长久，固守其母而重积之，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也。



## 章八十一

## （原第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惟无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盖言有宗，其纲纪也；事有君，其主宰也。虽日易知，而至其君宗，则知其实难。夫惟无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是以圣人被褐怀玉，不欲人知也。

